该来的迟早会来。

  古老的邮政在变革之路上已蠕动了七年,在7月20日国务院常务会议通过的《邮政体制改革方案》,或许可以让它的脚步快起来。

  “邮政改革其实早就该进行了,长痛不如短痛,现在不改,以后改革会更加棘手。”一位邮政员工这样评价说。

  改革方案的主要内容包括:重新组建国家邮政局,作为国家邮政监管机构;组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经营各类邮政业务;加快成立邮政储蓄银行,实现金融业务规范化经营。

  方案的出台意味着邮政改革会沿袭电信、金融业的路径,实行政企分开、监管独立。

  庞然大物如何华丽转身,历来颇受关注,但是邮政如何从人们印象中的“夕阳产业”涅腾飞,则更值得期待。

  “七年之痒”的背后

  事实上,中国邮政自成立以来,其体制也是分分合合,几经变迁。

  最令人瞩目的是在1998年的邮电分家,撤消了邮电部,成立国家邮政局,并定为副部级单位,由新成立的信息产业部管理。此时,国家邮政局兼有企业和政府管理两项职能,行业管理司、邮资票品司、国际合作司等属于政府职能的管理机构;网络运营部、公众服务部等属于企业经营管理机构,同时设立若干直属专业经营管理部门,如邮政储汇局、邮政速递局等。

  据了解,当时就已经开始酝酿邮政体制改革,而由于邮政牵涉面广、问题复杂,时至今日才开始有所动作。

  国家邮政总局新闻中心主任夏立群一言蔽之:“现在所进行的邮政体制改革就是要把中国邮政分拆成中邮集团和邮政管理局。” 以政企分开来破题无疑相对简单、阻力也较小。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李佐军也很赞同改革的步骤,“政企分开是邮政体制改革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国家发改委有关人士指出,邮政改革酝酿历时长久,且羁绊众多,关键就在于邮政改革的过程中如何对邮政普遍服务造成的亏损进行补贴。

  根据邮政部门测算,为符合普遍服务的要求,中国邮政的77315处服务网点中就有59935处设立在农村,其中超过24000处的年收入不足5万元,有的甚至不到2万元,而每个网点的年平均费用需要14万元,仅此一项,中国邮政每年亏损就达30亿元。

  从邮政提供的服务内容看,其为全体国民提供的邮政普遍服务业务(如信件、包裹、汇兑、发行等)属于国家定价的成本价服务;其为特殊群体提供的特殊服务业务(如义务兵寄信、盲人读物寄递等)属于民政局性质的无价(零价)服务;其为国家主权和安全需要提供的政治性服务业务(如机要通信、边防通信、党报党刊发行等)属于赔本价服务。

  业内人士指出,邮政补偿机制应是广义的系列政策支持,可以按照国际通行的做法,包括信件专营、减免税费等措施。

  国家邮政局一位人士就说:“中国邮政不仅没有得到税费照顾,处于亏损边缘、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仍需交税,显得不合情理。”

  李佐军则建议,邮政补偿机制可以考虑建立邮政补偿基金,以国家财政的形式对邮政提供普遍服务所造成的亏损进行补贴。

  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怎么补与补多少。就补偿方式而言,不外乎政策性补偿与直接经济补偿两种。实际操作中既可以用其中一种,也可以两种都用。但是在目前邮政系统内部专业核算不清、不准、不精的现实下,这又显得困难重重。

  李佐军认为,邮政改革的顺利进行,有赖于各种利益关系的调整。从企业层面上说,邮政系统企业、国外企业、民营企业三大利益集团存在博弈关系。从政府层面上说,则涉及财政部、央行、国资委与新的监管部门之间的利益关系。

  “政企分开只是第一步,如何将其公司化、股份化,监管部门怎么改变职能都仍然有很长的路要走。” 李佐军说。

  邮政改革思路已定,但关于下一步改革的方向却仍未明了。

  在此次的方案中,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就将原来邮政总局经济效益较好的业务一一揽于怀中,包括经营信函、EMS、物流等等。

  而这,似乎也印证了此前有关邮政即将引进战略投资者并争取上市的传言。

  不过目前专家比较担心的是,邮政作为以主要向全社会提供福利型公共产品的特殊公共服务业,有着自己的特殊规律,如普遍服务、特殊服务、全程全网、基本资费均一等,都不属于市场经济范畴,市场化运作在这些领域是否有效还有待论证。

  国务院研究发展中心社会发展研究部部长丁宁宁就认为,如果改革简单地模仿西方国家的做法,把“政企分开、缩小专营权、减少政府补贴和私有化(股票上市)”当作邮政改革的主要措施,必然会迫使邮政降低普遍服务能力来追求赢利目标,从而影响到政令的畅通和社会的安定。

  北京市邮政管理局副局长胡仲元曾撰文总结国外邮政改革的经验。他认为,邮政改革牵涉面广,只有稳步推进,并充分考虑各方利益相关者的要求,才能寻求以最小的社会成本取得最大的社会利益,确保改革顺利进行。